环境中国 环保新闻 COP31热议清洁电气化:中国碳中和的“技术底牌”怎么打?

COP31热议清洁电气化:中国碳中和的“技术底牌”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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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气候治理的重心正在从设定目标转向兑现目标,未来10年可能是决定性的窗口期。”中国工程院院士、清华大学碳中和研究院院长贺克斌日前在《中国碳中和技术路线展望》研究成果(以下简称研究成果)发布会上说。

正在土耳其召开的《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三十一次缔约方大会(COP31)聚焦清洁电气化议题,到2035年全球电气化率达到35%的“3535”目标受到广泛关注。

对中国而言,问题并不只是“减多少”,还包括“靠哪些技术减”“什么时候减”“谁来为转型买单”。该研究给出的判断是:2035年前,清洁电力、终端电气化和能效提升是减排主力;2035年后,氢冶金、碳捕集利用与封存等技术将逐步发挥更大作用。

清洁电气化提速,电力系统先要过“匹配关”

中国推进清洁电气化,已经有规模基础。截至今年9月底,全国可再生能源装机容量超过25亿千瓦,占总装机的六成,光伏成为第一大电源;国际可再生能源署数据显示,2025年全球风电新增装机近3/4来自中国。中国规模化应用正在推动全球清洁能源成本下降。

面向未来,这一进程还会加快。中国科学院院士、清华大学地球系统科学系教授张强介绍,据测算,到2035年,我国风电和光伏发电装机可接近40亿千瓦,储能达到8.5亿千瓦;到2060年,风光装机有望达到约78亿千瓦,储能超过16亿千瓦。非化石能源消费占比可由2035年的约39%提高到2060年的85%以上。

一度绿电发出来后,还要想办法低成本送到工厂、建筑和交通终端。清华大学能源互联网创新研究院副院长高峰说,新能源替代火电后,最大的难点是时间上的不匹配。“发和用得同时出现。”高峰提醒,光伏、风电的度电成本已经具备优势,但接入电力系统后,还需要储能、电网和需求侧调节共同支撑,不能只看发电端成本。

这也是COP31讨论清洁电气化时绕不开的问题。电气化率提高,意味着工业、交通、建筑等终端部门将与电力系统联系得更加紧密。该研究建议,加快构建新型电力系统,完善电力市场和配套设施,提升清洁电力供给和消纳能力,同步推进主要用能部门电气化。

2035年前靠成熟技术,难减排行业要提前破局

技术路线不能只有方向,还要回答现实条件。张强介绍说,课题组将碳中和技术划分为六大门类,包括零碳电力供应、零碳热力和可持续燃料、终端用能电气化、低碳燃料与原料替代、能效提升、固碳存碳负碳,共134个技术子类。其中,只有25%达到成熟应用阶段,28%处于早期应用阶段,接近一半仍在实验和示范阶段。

这组数据说明,2035年前的减排仍需主要依靠已经成熟的“主力军”。根据该研究成果,能源供应部门以风电、光伏为主;工业部门依靠短流程电炉炼钢、工业热泵、水泥固废基替代燃料等技术;交通部门依靠纯电动乘用车、插电式混动和能效提升;建筑部门则重点推广高效设备、既有建筑节能改造和供热设备替代。

难减排行业不能等到2035年后再启动。以钢铁为例,近中期要推广短流程电炉,同时开展高炉喷氢、氢基直接还原示范;中长期再推动氢冶金规模化,并让传统长流程与CCUS(碳捕集、利用与封存)深度耦合。航空领域近中期重点推广可持续航空燃料,中长期突破生物质燃料供应、航空燃料转化效率和低成本绿氢制备等瓶颈。

水泥行业面临的约束更具代表性。中国建筑材料科学研究总院有限公司教授级高工何捷在圆桌讨论中介绍,水泥约60%的排放来自碳酸盐分解,玻璃行业这一比例约为35%,未来相当一部分排放需要CCUS托底。“这块难度非常大,但机会也比较多,会有更多投资和新兴技术进入这个传统行业。”何捷说。

技术要落地,既要降成本,也要引投资

随着减排进入深水区,成本的重要性正在上升。前期减排主要依靠已经具备成本优势的成熟技术,越往后,越要依靠难减排领域中成本仍然较高的技术。碳中和技术的研发与部署将带来巨大的产业变革与投资机遇,据该研究成果测算,到2060年,面向碳中和技术的累计投资需求将达到180万亿元。

“技术当然是很核心的要素之一,实际上成本可能是对我们更关键的。”中国科学院院士、北京大学能源研究院院长金之钧认为,当前,CCS(碳捕集与封存)、CCUS(碳捕集、利用与封存)等技术已经可以打通,关键是成本还比较高,未来要重点发展能够降低成本的技术,同时保障能源系统安全。

红杉碳中和研究院院长李俊峰则从市场角度提出,不能把减排只看成一项成本。“成本就是淹没掉的,投资是投资未来的。”他说,投资者更要关注碳中和技术的发展能否形成商业闭环、能否为社会,包括投资者创造价值,在形成商业闭环之前需要必要的政策扶持。

中国的技术路线也不只是国内议题。贺克斌认为,中国的技术路线怎么走,会直接影响全球排放差距能否缩小。“COP31期间,清华大学碳中和研究院还将围绕碳中和与能源智联CNEST国际大科学计划,在中国角举行边会,继续讨论跨国协同与技术部署。”他表示。

一个共识越来越清晰:近中期要把成熟技术用足,中长期要让示范技术降本,政策、资本、企业和科研力量则要围绕同一张路线图形成合力。碳中和最终拼的是整个系统能否持续、可复制地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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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边走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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